署名：lunyu.ai 编辑部 · 校对：lunyu.ai 编辑部
《论语》里的汤、文、武、周公：斯文在人
在《论语》里，汤、文王、武王、周公（Tang, King Wen, King Wu, and the Duke of Zhou）不是一张帝王名单。你遇见的，是孔子自认承接的那一脉「文」，而书说这脉文只活在人身上。可同一部书仍按德行、而不是按权势或才能，给这些先王打分。这一篇跟着这两步走八处活页章句。它不是商周史，也不是周公传。
不复梦见周公
请你从论语 · 述而 7.5开始，因为这里孔子拿周公来量自己。原文是：子曰，甚矣吾衰也，久矣，吾不复梦见周公。活页白话导读作：孔子说：我衰老得多么厉害啊！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周公了。
活页 Legge 作：The Master said, "Extreme is my decay. For a long time, I have not dreamed, as I was wont to do, that I saw the duke of Chau."（Legge 的 Chau 即周，下文 Wan 即文。）你应留意衰老拿什么来量：不是失位，不是体力，而是周公不再入梦。
文不在兹乎
论语 · 子罕 9.5把你带进危境。原文是：子畏于匡。曰，文王既没，文不在兹乎。天之将丧斯文也，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，天之未丧斯文也，匡人其如予何。导读作：孔子在匡地被围困而感到危惧，他说：周文王去世以后，文化传统不都在我这里吗？上天如果要消灭这种文化，那我这后死的人就不会掌握这文化了；上天既然不消灭这种文化，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？
你听得很清楚：文王已没，他所代表的「文」如今寄在一个被围的活人身上。先王在这里是可以承接的东西，不是墙上的画像。
未坠于地，在人
论语 · 子张 19.22让你从旁人口中听同一个答案。原文是：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，仲尼焉学。子贡曰，文，武之道，未坠于地，在人。贤者识其大者，不贤者识其小者，莫不有文，武之道焉。夫子焉不学。而亦何常师之有。导读作：卫国的公孙朝问子贡说：仲尼的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？子贡说：周文王、周武王之道，并没有失传坠地，还留存在人们中间。
请你抓住位置：文武之道不藏在宫里，而在寻常人中间，贤者记其大，不贤者记其小。所以在子贡的说法里，孔子何处不学。
周之德，至德
论语 · 泰伯 8.20以舜开篇，但请你只看后半（尧舜禹另有笔记）。原文续作：武王曰，予有乱臣十人。……三分天下有其二，以服事殷，周之德，其可谓至德也已矣。导读作：周武王说：我有十位能治理天下的能臣。……周文王得了天下的三分之二，仍然向殷商称臣事奉。周朝的德行，可以说是最高尚的了。
你看见「至德」靠的是什么：不是据有三分之二，而是据有之后仍然服事。
书仍在给先王打分
这里《论语》不奉承。论语 · 八佾 3.25原文是：子谓韶，尽美矣，又尽善也，谓武，尽美矣，未尽善也。导读作：孔子谈到《韶》乐，说：美到极点了，又善到极点了。谈到《武》乐，说：美到极点了，却还没有善到极点。请你只停在这句评断上：《武》乐以武王为名，仍未尽善。
论语 · 泰伯 8.11把同一把尺放到才能上。原文是：子曰，如有周公之才之美，使骄且吝，其余不足观也已。导读作：孔子说：一个人即使有周公那样美好的才能，如果他骄傲又吝啬，那其余方面也就不值得一看了。你会发现，周公是这句话能举出的最高才能——即便如此，单有才能仍不够。
汤：举贤，担过
汤出场很少。在论语 · 颜渊 12.22里，子夏说：汤有天下，选于众，擧伊尹，不仁者远矣——汤从众人中举用伊尹，不仁的人就远离了。
论语 · 尧曰 20.1有一段祷辞，活页导读归于商汤：商汤说：我小子履…… 你该记住的原文是：朕躬有罪，无以万方，万方有罪，罪在朕躬。同章导读还把一句归于武王：周武王说：我虽然有至亲，都不如有仁德的人。百姓如果有过错，都归在我一人身上。你看见先王的位置被写成担过，而不是揽功。
读索引时请留意一处：16.11「见不善如探汤」的「汤」是滚烫的水，不是商汤。
这一脉合起来说了什么
把这几扇门合起来：以不复梦见周公量己之衰（7.5），文王既没而文在兹（9.5），文武之道在人（19.22），周之至德在强而仍事殷（8.20），以及仍给武乐（3.25）与周公之才（8.11）打分的一部书。若你要更早的圣王，可开一次《论语》里的尧、舜、禹是谁？——只作软链。
作为你自己的体会——不是孔子的原话——请留意：你多轻易把「圣王」当成一串古人的名字。《论语》却一再把他们变成活人必须承接、也可能辜负的标准。
常见问题
《论语》里的汤、文、武、周公是谁？
站内索引的说明是：「三代圣王与周公，是礼乐、德政和制度传承的象征。」在章句里，你遇见他们，与其说是史书里的君王，不如说是孔子自认承接的那一脉文（7.5、9.5），以及书仍在打分的标准（3.25、8.11）。每一句请回活页核对，并说明用的是原文、导读还是英译。
7.5「吾不复梦见周公」是什么意思？
你读到的是孔子自己量衰老的尺。原文：甚矣吾衰也，久矣，吾不复梦见周公。活页导读：我衰老得多么厉害啊！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周公了。Legge 多出 as I was wont to do，你可听出这种梦从前是常有的。导读与英译都是对原句的读法，不是孔子多说的话。
9.5「文不在兹乎」指什么？
在匡被围时，孔子说文王既没，「文」就在这里。活页导读读作「文化传统不都在我这里吗」；Legge 把「文」译作 the cause of truth。请你守住原文的「文」字，把两种译法都当作解读。
《论语》对武王是一味称颂吗？
不是。3.25 说《武》乐「尽美矣，未尽善也」，《韶》则尽美又尽善。请把它当作对以武王为名之乐的评断；本篇不展开乐论。
16.11 的「汤」是商汤吗？
不是。「见不善如探汤」，活页导读解作把手伸进滚烫的水里，Legge 作 boiling water。作为君王的汤见于 12.22，以及按活页导读的归属见于 20.1。
下一步打开索引
想在一屏里看到归在这四个名字下的全部章句，请打开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。索引是带引文的短列表；本篇只跟着「斯文在人」与从不停止的打分走。请你回到那里按上下文重读各门，引用任何一句时，给出章句 URL，并说明用的是原文、导读还是英译。